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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组织发展中社会资本的“建构性”研究

时间:2014-06-13 关注度: 作者:杨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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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观社会资本在民间组织的发展中起到核心作用,这种核心作用主要体现在“建构”的过程中。建构主要包括民间组织无条件地获利和有条件地获利两种,有条件地利用社会资本会带来组织的改变。民间组织合理对待社会资本将成为组织发展的关键。

一、社会资本的“建构性”
  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Pierre Bourdieu)于1980年最先在社会学中使用社会资本的概念,其后,科尔曼、林南、普特南、福山等均对社会资本的概念进行了阐释与拓展。奥斯特罗姆综合上述各相关学者的论述,将社会资本的定义分为三个层次:微观层次(micro)、中观层次(meso)和宏观层次(macro)。宏观层次的社会资本是将社会资本与集体行动和公共政策等联系起来,中观层次的社会资本强调社会资本在组织内部的公共产品性质。微观层次的社会资本是指社会资本作为个人的“联系”。
  本文采取微观的社会资本视角,在这个视角下社会资本被理解为个体获取有利人际关系网络的途径。从微观视角研究社会资本问题的学者包括伯特、卢里、福山等。其中伯特这样定义社会资本:“社会资本指的是朋友、同事和更普遍的联系,通过他们你得到了使用(其他形式)资本的机会……它是成功的最后决定者”[1] 。卢里认为:“社会资本指的是促进或帮助获得市场中有价值的技能或特点的人之间自然产生的社会关系……”[2]。福山认为:“社会资本就是促进两个或更多个人之间的合作的实际的非正式规范。”在中国社会的研究中,通常人们所理解的“关系”以及对“关系”的强调就是在这个意义上使用社会资本的定义的。[3]
  综合以上的研究,本文的社会资本是指存在于个体与个体之间、个体与组织之间、组织与组织之间的,能够为拥有者带来利益的关系性存在。
  社会资本是存在于关系中的,从人际关系的角度看,社会资本至少要被两个主体同时占有,并同时相互认可,这样社会资本才能被使用。即主体把客体当作社会资本同时客体也要把主体当作社会资本,这是社会资本关系性存在的本质,也是社会资本存在的前提。
  在教育心理学中,建构是指学习者通过新旧知识讲演之间的反复、双向的相互作用,形成和调整自己的经验结构。在建构过程中,学习者对当前信息的理解是以原有的知识经验为基础,但又不是简单地提取和套用原有知识经验,而是要依据新经验对原有经验本身作出某种调整和改造。
  在这里,我们从建构的角度来理解社会资本的拥有者与社会资本的关系,也即主体与环境的关系,在拥有者(主体)使用社会资本的时候,一般出现两种方式:一为,它在不调整自身存在状态的情况下,能通过社会资本获得利益,使自身原有利益得到了增长;另一为,由于社会资本是一种关系性存在,在被拥有同一个社会资本的对方帮助其利益增长的同时也一定存在对方自身利益增长的诉求,这种诉求有时会成为帮助的前提,那么在某些情况下,为了通过社会资本获取利益,主体可能就要调整自身的存在方式。从这个角度看,社会资本对拥有者具有“建构性”。这种建构性体现在这主体通过社会资本获利的同时,在某些情况下自身的改变上。
  从另一个角度看,当一方运用社会资本的时候另一方也必然在运用这个社会资本,在社会资本被利用的同时双方的利益均得到了增加,当然其利益的性质可能存在不同,但利益必然是同时增加,不然社会资本的这种关系性就难以体现,社会资本也将不复存在。
  二、社会资本与我国草根民间组织发展的关系
  非政府组织(NGO),在我国被官方称为民间组织,意指政府以外的社会组织, 一般并不包括企业。与其大体相同的称谓还有非营利组织(NPO)。“非政府组织”和“非营利组织”虽然界定的角度不相同,前者强调同具有强制力的政府的区别,后者侧重于同非公益企业的区别,但是范围大体相同。此外,如果将政府组织认为是第一部门(公共部门),企业是第二部门(私人部门),非政府组织或者非营利组织其实也就是近年来比较热门的所谓“第三部门”。根据通用的标准,一般认为非政府组织有六个特性,即正规性、民间性 、非营利性、自治性、志愿性和公益性。这六个特性构成了非政府组织基本性质,并由此产生了特有的组织形式。
  资本有经济资本、政治资本、文化资本、社会资本。而在具体的组织类型中,往往是某一个资本成为组织发展的中轴力量,其它资本成为对其发展起到不可或缺的辅助力量。比如,在政治组织中以政治资本做中轴;在营利性企业领域是以经济资本作为自身发展的中轴;在教学与科研团体中以文化资本作为本组织发展的中轴;由于民间组织的六个特性的前提存在,使社会资本成为了组织发展的核心力量,成为诸多资本中的中轴。
  社会资本在民间组织发展中的这种中轴力量在中国当前草根组织的发展中尤显突出。在现阶段的中国,受政治体制、经济发展水平和文化传统的限制,宏观和中观的社会资本发展缓慢,而微观的带有人际关系性质的社会资本却有着丰厚的生发土壤,从费孝通的“差序格局”、梁漱溟的“伦理社会”、边燕杰的“强关系强效应”等诸多研究都体现出,人际关系性质的社会资本在一个人或组织的发展中举足轻重,我国草根民间组织的发展也是如此。如何扩展自己的社会资本,如何利用手中已有的社会资本,如何协调好社会资本的关系,是一个草根组织能否快速协调发展的根本体现。
  三、民间组织发展中社会资本的“建构”过程
  与上文对社会资本建构特征的描述相类似,民间组织在利用社会资本获得利益的时候也分为两种方式:一为民间组织在不改变自身性质和组织形态的情况下,获得相应利益,本文把这种获利称为“无条件获利”;另一为为了获取相应利益,需要民间组织改变自身性质或组织形态,本文把这种获利称为“有条件获利”。
  1、无条件获利
  当拥有该社会资本的另一方通过该行动所期望获取的利益与社会组织本身不相矛盾的时候容易出现无条件获利的情况。比如拥有社会资本的一方期望获利的性质是实物或金钱,而共同拥有该社会资本的另一方所期望获利的性质是尊重或潜在的声望提升等。
  案例:长春##志愿者协会成立于1996年8月,是国家正式注册的民间公益性社团组织。协会以“倡导公益事业,呼唤爱心奉献”为行动纲领,以“拥有爱是幸福的,给予爱是快乐的”为口号,以助学、心理咨询与助残为主要工作内容。在##协会诸多社会资本中,高校志愿者是##协会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协会作为长春工业大学和长春师范学院等高校的实习基地,其服务工作主要由长春11所高校的大学生志愿者和部分已参加工作的社会人员,2000余位志愿者承担。一方面,大学生志愿者从##协会获得的是实习机会、社会阅历、爱心体验;另一方面,##协会从志愿者身上获得的是对残疾儿童的辅导与帮助,从而使协会的工作得到成功开展。
  一方是为了得到行动与智力的帮助,另一方是为了得到阅历与体验,利益性质的不同使双方建立了相对稳定的制度化的网络关系,对##协会来说,志愿者的参与是无条件的。这种无条件的帮助使心语协会以上的主旨历经10余年一直没出现大的变动,保持了其组织发展的公益性本质,使其具有了能够承接政府购买服务的规范组织的特征。
  2、有条件获利
  当同时拥有该社会资本的另一方通过该行动所期望获取的利益与社会组织本身矛盾的时候容易发生有条件获利的情况。比如民间组织与其社会资本拥有者的另一方出现利益分歧,为了从社会资本处得到相应利益,民间组织采取主动与被动两种方式改进自身的性质和组织结构。
  主动调整自身的案例:
  回报##志愿者协会是长春普通市民吴##独立出资5万元在2006年5月8日成立的民间组织,它的社会资本主要来自于以下六个方面:高校志愿者群体、社区志愿者群体、新闻媒体、长春市南关区相关党政部门、商业届朋友、中国的雷锋文化。
  在利用长春市南关区相关党政部门这个社会资本的过程中,协会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方式。首先,协会成立两个月,南关区领导亲临现场,并当即解决了办公地问题,为其免费提供了面积约50平米的办公室。为了维护与发展这个社会资本,协会主动成立了党支部,成为南关区党建工作在民间组织中的新的增长点,成为区党建工作的亮点成绩,进而不久区里又为协会配备了电脑、桌椅当相对高档的办公设备。
  在上述案例中,我们看到协会通过社会资本所需要获得的是物质利益和体制身份的保障,而南关区相关党政部门从社会资本的运用中所期望获得的是精神文明建设的政绩工程。二者从性质上说是不相矛盾的,所以这个社会资本具有无条件获利的性质,这也在南关区相关部门的第一次相助中表现出来,但协会为了强化这层社会资本,从而更多更大更稳定的获取相应利益,采取了主动调整自身组织形式的方式(设立党支部),来迎合社会资本另一方的潜在利益诉求。这样,使其由一个完全的非政府组织转变为部分具有政府组织特征的非政府组织。
  被动调整自身的案例1:
  社区志愿者群体是回报##志愿者协会的另一个强有力的社会资本,协会想通过社区志愿者的参与寻找当代雷锋并使当代雷锋能得到更大的帮助。社区志愿者群体成员主要包括退休的、有爱心的并喜欢参与的老人。这些人参加到回报##志愿者协会的目的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想奉献爱心,另一方面是也想通过参与活动寻求更充实的生活方式。在这些志愿者相互交流的过程中,同时也在周围社区艺术团的影响下,具有共同表演爱好的志愿者发现成立个以合唱为主的艺术团是目前更充实的生活方式,于是成立艺术团就成为了社区志愿者作为社会资本另一方拥有者对协会的利益诉求,这个诉求与协会本身的宗旨从本质上看是相违背的,但协会为了更好的赢得志愿者的参与,激发其积极性,就在协会成立两周年即2008年5月8日成立了“回报##志愿者艺术团”,这样协会的组织方式和性质就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部分具有了社区娱乐组织的性质。
  被动调整自身的案例2:
  回报##志愿者协会近期拥有的另一新社会资本来自于商业届。王某自称澳大利亚知名学者和企业家,称被协会的精神所感动,想出资50万元为协会增加实力,但前提是这50万元并非是直接捐赠的方式而是通过让协会帮助其销售一定数额的“泉晶”产品,从产品的利润中提成来形成。为了得到这50万元的利益,协会成立“吉林回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由会长担任法人代表。并提出了“一年创业,三年发展,五年大发展(上市)”的销售计划,这样协会的组织方式和性质同样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具有了某些营利组织的特质。
  从上述两个案例可以看出,社会资本拥有者的另一方诉求分别是娱乐和经济利益,而这与协会的宗旨和组织形式是存在一定矛盾的。为了保证社会资本的延续,为了获得相应的利益,协会被动采取了调整自身结构和宗旨的方式。从这个角度看,这些社会资本的���度参与对未来回报##志愿者协会的发展有待观察。
  小结:
  民间组织发展初期一般都要积极主动的建立多维的社会资本,从而获得多方支持,保证组织的强有力发展。但由于社会资本具有建构性,民间组织在建立社会资本的同时,为了要保持自身的独立性,以防由于建构而发生过多不利于自身发展的改变,应注意培养无条件获利的社会资本,而对有条件获利的社会资本应保持谨慎的态度。正确对待社会资本,将成为草根民间组织发展中的一个必须面对的机遇和挑战。

来源:广州社会主义学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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